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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阿多尼斯新著為什么題獻給薛慶國 《桂花》書后的友誼

來源:北京晚報 | 王理行  2019年11月28日16:27

2018年九、十月間,享譽當代世界詩壇的阿拉伯大詩人阿多尼斯來華參加魯迅文學院舉行的國際作家寫作計劃活動。這是2009年他的第一部中文版詩集《我的孤獨是一座花園》問世后他第七次訪華。

這次訪華期間,阿多尼斯前往廣州、成都、南京、皖南等多地,出席了多項文化活動。在南京,他出席了他指定的自己著作中文版譯者薛慶國教授翻譯、譯林出版社出版的詩集《我的焦慮是一束火花》首發式。金秋十月,正值我國南方桂花盛開的季節,阿多尼斯所到之處,都有桂花飄香,這給他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在廣州,他領受了《詩歌與人》雜志頒發的詩歌獎,并和當地多位詩人一起,種下了一棵以“阿多尼斯”命名的桂花樹。皖南的徽派民居,尤其是黃山挺拔秀美的自然景觀,讓阿多尼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并引發了他對中國文化和阿拉伯文化的深入思考。阿多尼斯萌發了寫一首中國題材長詩的想法。一路上,他多次表示,會為這次中國之行創作一首長詩,題目就叫“桂花”。我當即跟他約定,此長詩寫好后,其中文版仍然在譯林出版社出版。

來自阿多尼斯的要求

阿多尼斯在創作長詩《桂花》的過程中,接受了江蘇揚子江作家周組委會的邀請,決定來參加2019年度的揚子江作家周活動,還會在杭州舉辦畫展。2019年3月,阿多尼斯告訴薛慶國詩作已經完成,會很快發給他。薛慶國便和我商定,我們各自在翻譯和出版環節抓緊時間,爭取在11月作家周活動開始前出版《桂花》中文版,以便趁阿多尼斯來華之際舉行首發式等活動。

接著,薛慶國曾多次催阿多尼斯盡快把詩作電子版發來。5月8日,阿多尼斯終于把詩稿發給了薛慶國,并表示:由于是中國題材長詩,此詩先以中文版面世。而薛慶國激動地向我表示:像阿多尼斯這樣在世界文壇具有重大影響的作家以一首長詩書寫當代中國,堪稱中外文學交流史上的歷史性作品。他會爭取盡快翻譯好。

在落實中文版版權時,版權代理特別向我們指出,阿多尼斯強調,中文版《桂花》務必明確寫上“獻給薛先生”(“dedicated to Mr Xue”)。譯者自己可能不會提到這點——他可能太謙遜了,不會這么做——但阿多尼斯請我們確認這點。

作者阿多尼斯的要求自然要照做,不過,“獻給薛先生”作為一本書的獻詞,表達得不夠明確。所以,我請版權代理聯系阿多尼斯提供獻詞的準確措辭。版權代理后來告訴我們:阿多尼斯建議獻詞為:“獻給薛慶國”( " To Xue Qingguo "。 法語是" A Xue Qingguo "。)我覺得,這樣的獻詞簡潔明了,很好。本書的讀者一看就知道:作者獻給譯者。

為什么要“獻給薛慶國”

8月8日晨,我終于收到薛慶國發來的《桂花》譯稿,便立即開始編輯工作。我發現,譯稿里確實沒有阿多尼斯強調要放在正文前的獻詞,便告訴薛慶國,阿多尼斯通過版權代理,要我們在《桂花》正文前寫上:獻給薛慶國。薛慶國回答我說:“獻詞我說服阿老了,情意領受,但我國不太習慣這個,就不用寫了。”

原來,5月8日,阿多尼斯的女兒愛爾瓦德通過電子郵件把《桂花》阿拉伯文原稿發給薛慶國時,還和他通了微信電話,就拖延了兩個月才把詩稿發來作了說明:已經九十高齡的父親雖然身體矍鑠,但近年來記憶力還是不如從前了。他在巴黎、貝魯特都有寓所,平時除了在世界各地旅行,多半時間都在這兩地度過。長詩在巴黎創作完之后,他曾帶到貝魯特作潤色修改。接著,他自己也記不清手稿到底放在哪里,在巴黎沒有找到,以為忘在了貝魯特家中,但去了貝魯特卻也沒有找到,有一段時間甚至陷入絕望。不久前,相關出版社的朋友告訴他,他請人把手稿輸入電腦的工作已經完成。他這才突然想起,原來手稿剛完成,就交給一位熟悉他字體的打字員了!

愛爾瓦德講完后,在她身旁的阿多尼斯接過電話,他要薛慶國注意詩稿首頁的獻詞,說他這部作品是獻給薛慶國的,以紀念兩人的友誼。所以,在出版時務必保留獻詞。薛慶國聽了大為驚訝,頓覺誠惶誠恐,并當即向阿多尼斯表示:對他的厚愛深為感動,但是,這么做似乎不合適,因為在薛慶國的記憶里,沒聽說哪位外國大作家把作品題贈給一位譯者;因此,這是一份對他而言過高的榮譽、過重的禮物,他領受情意,但出版時不要放上獻詞了。而阿多尼斯則說:你不必謙虛,最好還是同意。

6月初,藝術家歆菊女士從巴黎帶回阿多尼斯參加杭州畫展的畫作,同時捎回長詩《桂花》的打印稿。此稿的扉頁上也像電子版一樣寫著三行阿拉伯語文字:前兩行是“獻給薛慶國”,后面括弧里還寫上薛慶國的阿拉伯語名字(BASSAM);第三行是“向他的友誼致敬”。

此后,薛慶國曾兩次和阿多尼斯長時間通話,就翻譯中碰到的一些理解和表達問題向他請教。他回答完這些問題后都半開玩笑地問:“我的獻詞翻譯了沒有?”薛慶國都應付著回答:“這個不重要,到時再說。”

8月7日,愛爾瓦德在微信里對薛慶國說,她已通知阿多尼斯作品的版權代理,讓他轉告譯林出版社,《桂花》中文版出版時應該寫上“獻給薛慶國”(" To Xue Qingguo "),并提醒薛慶國審定一下出版社的譯文是否準確。薛慶國再次向她表示感謝,也請她轉達對阿多尼斯的謝意。至于如何處理,他會跟出版社商量。愛爾瓦德表示,她父親阿多尼斯希望薛慶國同意,但最終會尊重他的意見。

保留還是拒絕?

在編輯譯稿過程中,我隨時就譯文向薛慶國提出我的想法、疑問或修改意見。由于我不懂阿拉伯語,自編輯《我的孤獨是一座花園》開始,我從來不越雷池半步,即我從來不擅自修改譯文。通過與薛慶國的直接交流,加上從阿拉伯語界同行的側面了解,我早已認定,薛慶國是我國阿拉伯語界的一流學者和翻譯家。我充分信任薛慶國在翻譯中對阿拉伯語原作的理解和對原作的中文表達,與此同時,我對譯文的所有想法、疑問或修改意見,都會及時告訴薛慶國,請他查對原文后決定如何處理我那些想法。薛慶國一直很虛心,接受了我對他的譯文提出的大多數想法。對其中少數想法,他有不同意見,也直言相告。我當然也充分尊重他的意見。作為譯者和編輯,我們一直相處得很愉快,而且很快就發展成為幾乎無話不談的朋友。

在編輯《桂花》期間與薛慶國交流時,我還多次跟他商量獻詞一事,爭取在中文版里保留獻詞。他說,老人這點像阿拉伯人,重感情,重友誼。但他仍然一再表示,這事沒必要,而且阿多尼斯本人也同意了。

其間,版權代理明確告訴我們,阿多尼斯和薛先生經過進一步交談后,同意不保留前述的獻詞。所以,我們不必考慮保留獻詞的要求了。

對于來自版權代理的最新消息,我感到有些遺憾,但我還不想就此放棄。

我對薛慶國說,是他把阿多尼斯引入中國并成就了當代詩壇的一個奇跡。阿多尼斯中國題材的長詩獻給他,是對他感激之情和友誼的真心表達。而且,一首中國題材的長詩獻給中國譯者,這獻詞應該視為這首長詩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把自己的作品獻給譯者,到現在我還沒聽說過。一般的作者這么做,也沒什么,不大會有人注意,但像阿多尼斯這樣的世界級大詩人這么做,就值得關注了,就很有意義了!這很可能是世界文壇的第一次呢!很可能,我們是一起在書寫歷史啊!

其實,阿多尼斯是非常誠摯而堅定地要表達這種心情的,不然也不會在薛慶國明確表示不保留獻詞后,還特意通過版權代理跟我們說明情況并要求我們一定要寫上獻詞。當然,由于薛慶國一而再再而三地堅持不保留獻詞,阿多尼斯也就不得不尊重他的意愿了。阿多尼斯盡管同意不保留獻詞了,但他心里肯定不會高興的,因為畢竟他的一個心愿未了啊!如果能如愿保留獻詞,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一個世界級大詩人把自己的新作獻給其中文版譯者,這也堪稱中外文學交流史上的一段佳話了。有必要尊重一位年屆九旬的老人的心愿,并通過保留獻詞記錄這段佳話。

薛慶國說,聽了我這些話,他感到誠惶誠恐,同時,他也不好意思再堅持不保留阿多尼斯的獻詞了。

聽罷,我如釋重負,仿佛終于干成了一件大事。

《桂花》:藝術化的中國書寫

中國題材長詩《桂花》整部長詩由50首相對獨立的詩作構成,部分詩作包含若干短章,后面幾首詩篇幅較長。他筆下的風光景物,更多的是想象、意念和思考的結晶。中國之行的所見所聞,都讓他反觀自我,審視阿拉伯世界的傳統與現實。全詩字里行間隨處流露出他對中國的自然景觀和悠久的歷史文化的熱愛以及他對中國人民的情誼,其中也有不少篇什,一如既往地表達了他對阿拉伯傳統與現實痼弊的反思,對西方帝國主義、殖民主義的抨擊,以及對世界和人類現狀的失望。整部作品不拘一格,與眾不同,敘述、沉思與想象熔于一爐,語言瑰麗而奇峻,意象豐滿而密集,堪稱兼具思想性和藝術性的佳作。尤其值得指出的是,阿多尼斯這位世界級大詩人,以整首長詩的篇幅和發自肺腑的激情,通過高度藝術化的形式書寫中國,這在中外文學交流史上是罕見的案例。阿多尼斯強調,《桂花》的阿拉伯文版尚未出版,中文版是《桂花》在全球面世的第一個版本。

《桂花》中文版附上了阿多尼斯2009年來華后發表的散文詩《云翳潑下中國的墨汁:北京與上海之行》。書前配有幾張長詩中寫到的阿多尼斯2018年訪華時種桂花樹、登黃山、游皖南古村落的照片。

作為《桂花》中文版的接生人,我盼望,阿多尼斯滿懷著對中國人民深情厚誼創作的這首長詩,能夠得到眾多中國詩歌愛好者的歡迎和喜愛。

(本文作者為譯林出版社審讀室主任、阿多尼斯系列作品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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