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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珍貴影像證明四個字 戰爭不值

來源:北京青年報 | 梁坤  2019年11月29日08:35

銀幕口碑之作,有的是三好學生面面俱到的優秀,有的是寒光一閃一招制敵的鋒利,《他們已不再變老》顯然屬于后者。這部從頭至尾沒有提及一場戰役的一戰紀錄片,從戰爭紀錄片,甚至口述歷史的范疇來看,都是顛覆性的。

以執導《指環王》和《霍比特人》系列電影名聲大振的彼得·杰克遜在他擅長的奇幻、驚悚領域,成就有目共睹,《金剛》和《可愛的骨頭》是很好的佐證。《他們已不再變老》雖是彼得·杰克遜首次嘗試非虛構敘事,但祖父曾親歷一戰,讓他自幼對那段歷史就格外關注。“給影像里那些老兵一個與我們對話的機會”,彼得·杰克遜用一戰老兵的口述讓歷史影像里那些士兵走出銀幕,活了起來。

“非歷史學家

拍給非歷史學家看的影片”

最初,彼得·杰克遜受帝國戰爭博物館之托,要用館藏的珍貴歷史影像素材為一戰結束100周年制作一部紀念片。從原定的30分鐘時長,到最后影片定版的99分鐘,彼得·杰克遜的“違規”讓他失去了在BBC1頻道的播出時段,但素材的豐滿和表達的完整,為這部講述英國士兵在西線戰事中經歷的紀錄片注入了靈魂。

《他們已不再變老》沒有拍攝一個鏡頭,也沒有做任何采訪,卻耗時4年。畫面全部由歷史素材構成,旁白則是老兵的采訪集結,片中對影像和聲音資料的處理、重構,為紀錄片對歷史的還原和再現開辟了新思路。

彼得·杰克遜從帝國戰爭博物館調取一戰期間英軍的膠片資料,對100多小時的影像進行修復,包括用數字技術對那些發黑的、布滿劃痕和噪點的畫面進行修復,將參差不齊的幀速率統一到電影標準的每秒24幀,將黑白影像進行全彩修復,以及畫面的3D處理等。其中最麻煩,也是片中最出色的,就是為黑白膠片賦予色彩。

這并非彼得·杰克遜的首創,講述二戰的紀錄片《天啟》就是用彩色修復讓大量珍貴的影像資料鮮活起來的。不過,這種做法也不乏觀眾詬病,畢竟黑白是當時膠片最誠實的記錄,再謹慎的著色也是二度創作,有失實的風險。從環境地貌到軍隊制服的顏色,再小到一枚徽章,不論考證還是調色,都是一項精細又繁重的工作,彼得·杰克遜對全彩修復的堅持,源自他對歷史影像的另一種讀解,“他們眼中的一戰是彩色的,不是黑白的……我們想在最大限度上還原一戰士兵的所見所感”。

然而,片長增加了一小時,預算卻沒有追加,導致創作團隊沒有足夠的資金對片中全部膠片資料進行彩色處理,于是呈現出片頭片尾大約30分鐘是黑白,中間是彩色的布局安排。顏色的區別劃分出了備戰、上戰場、戰后三個大段落的層次,預算緊張觸發的智慧為影片增添了設計的美感。

聲音和畫面的關系,一直是視聽語言的魔術師,并行的兩者,可以相近,也可以相悖,形成不同的敘事效果。BBC和帝國戰爭博物館都存有大量的一戰老兵口述史錄音素材,彼得·杰克遜著重選取了上世紀60年代的錄音,讓那些聲音和畫面中年輕的面容放在一起,不至于差距太大。200多份錄音中,最后被選用的大約有120人,彼得·杰克遜刻意將時間、地點、戰役等具體信息隱去,尋找不同人談到相同話題,按照主題結構談話內容,比如參軍前對局勢的盲目、初入軍營的不適、戰壕惡劣的環境、糟糕的食物、士兵們出生入死的經歷……有時旁白與畫面一致,有時則形成反諷的意味。

為了讓一戰士兵的見聞更加真實可感,除了采訪的組織,畫面聲音的再現也是重要一環。當時的攝影技術還不能記錄聲音,彼得·杰克遜找來唇語專家破解畫面中人物的話語,再根據畫面中的線索,推斷出這支部隊來自哪里,然后找相同地方出身的配音演員,用當地口音為人物配音。

彼得·杰克遜對真實性的較真還體現在音效的使用上,他拒絕使用音效庫里現成的戰爭炮火聲,而是重新采錄。在新西蘭軍方的許可下,他們在實彈演習中捕捉現場聲,只因這種大炮的口徑與一戰中的相近,聲音也非常相似。

與我們看慣的戰爭紀錄片迥然不同,《他們已不再變老》沒有歷史背景的鋪陳、戰局走向的提點,也沒有大人物的決策和專家的解讀,準確地說,這部紀錄片不是去講述一戰的歷史,而是這些士兵通過親身經歷講述他們自己的一戰故事。彼得·杰克遜稱其為“非歷史學家拍給非歷史學家看的影片”。即使缺乏歷史常識的人,也可以毫不費力地看懂這部紀錄片,1914—1918年記錄下的這些面孔,雖不是畫外音的主人,但兩者形成的互文關系嚴絲合縫,它們都充分調動起對方的能事,讓歷史資料鮮活升溫。

“幸存者的視角”

一提到戰爭,我們很容易聯想到死亡、恐怖,但戰爭的真面目絕非如此簡單明了,即使近距離接觸它的人,也需要一個認識過程。在老兵回憶參軍的情景時,盲目者并非少數,那些虛報年齡爭相報名的年輕人,有的是責任的感召,有的只是為了擺脫眼下無聊的生活,他們并不諱言自己渴望冒險的心情,“我只能說,我的生命中從來沒有如此激動,就像一個男孩第一次去看戲”。也有一些聲音會和你的成見有所出入,“如果我的人生重來一次,我還會去經歷它,我喜歡這種服役的生活”。彼得·杰克遜將影片定義為“幸存者的視角”,而不是陣亡者。如果我們有機會了解那些陣亡者曾經的心聲,一定與這部紀錄片呈現的有所不同。

幸存者視角意味著他們既是體驗者,也是逝者的見證人,他們顯然對這場戰爭的持久性和破壞性沒有預判,對宏大的戰略一無所知,但那時交戰各國又有多清醒呢?

幸存者對戰爭的認識通過個人體驗來表達,有別于歷史書和教科書,在這種視角的引導下,我們可以發現很多與我們想象不符的地方。畫面中那些士兵對鏡頭非常敏感,他們不躲避,經常在鏡頭前笑逐顏開,甚至搞一些搶鏡的小把戲,看起來與戰爭的肅殺格格不入。而老兵的講述則揭示了戰場生存法則,重壓下的生存,幽默顯得尤為可貴,哪怕這只是人免于發瘋的自救機制。

即使身處生死戰場,也不可能只有驚恐一種情緒,何況極端環境下的生死輕重都可能瞬間倒轉。由于缺乏戰斗的影像素材,激戰中的死傷大多通過一些尸體的照片表達,慘烈的場面之外,采訪的講述有時卻是另一種情緒,目睹了太多突如其來的死亡,經受巨大刺激后形成了一種抽離,或者說感情的死亡。

與此同時,人與人的關系也在戰爭的擠壓下變化著,隨著幸存者感情的死亡,身邊摯友的死亡變得習以為常,而敵軍也不再意味著絕對的仇恨。最為彼得·杰克遜稱道的一段素材中,德軍俘虜自發地加入對英軍傷員的救助,畫外音中,多位老兵的講述都表達了對德軍戰士遭際的同情。暗夜漫長,人性的微茫是最后的希望。

彩色的激戰過后,影片畫面回到黑白。一戰中,100萬英軍戰死,如果他們有機會說出最后的話,會是怎樣的心聲?他們是否懷揣英雄主義而戰斗,還是給這場殺戮以最惡毒的詛咒?

活下來的人也面臨生活的脫節,國家無力營造戰斗英雄的家園,他們忍受身心的創傷、失業的困窘、周遭不解的目光……影片結尾是讓一位復員士兵惱火的經歷,他在商店找到一份工作,走進店里,一個熟人招呼道:“你到哪去了?上夜班呢?”

《他們已不再變老》的片名來自羅伯特·勞倫斯·賓揚1914年在《泰晤士報》上發表的詩歌《致陣亡的士兵》,詩中還有一句是“他們為自由的事業獻出了生命”,現在看來,這話用在并非本土作戰的英國格外諷刺。自由從何說起?

“也許戰爭雙方都是對的,但我認為戰爭是可怕的”,“我還是看不出戰爭為什么存在,我認為歷史終究會證明,這是不值得的”……

硝煙散去,陣亡的不再變老,活著的不知所歸,無處著陸的“英雄主義”形成一個長久的問號,質詢著戰爭的價值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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